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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民日報海外版】襄陽風日好

2018-10-22 09:18:00 來源:襄陽日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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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襄陽,一條漢江穿城而過,將襄陽分為江南的襄城和江北的樊城,山川靈秀。襄陽正應了這樣一句話,“一江碧水穿城過,十里青山半入城”。

襄陽古城秋色美如畫。(資料圖片) 全媒體記者 安富斌 攝
葛水平

  漢江之美與襄陽之魅

  襄陽,一條漢江穿城而過,將襄陽分為江南的襄城和江北的樊城,山川靈秀。襄陽正應了這樣一句話,“一江碧水穿城過,十里青山半入城”。

  漢江,又稱漢水,因為漢水與銀河夏季走向一致,所以也叫地上的銀河。在古人的認知中,橫亙天空的銀河與橫臥黃河長江之間的漢水,形成天地對應關系。《詩經》說:“惟天有漢,鑒亦有光”。中國文學兩大源頭《詩經》和《楚辭》發源和交匯于此,漢水孕育了荊楚文化,人文資源也非常豐富,曾被歷史上無數文人所歌詠。

  漢江青青,詩仙李白在《襄陽歌》中寫道“遙看漢水鴨頭綠,恰似葡萄初酦醅”,將漢江水的碧綠形容為剛成型的青葡萄。蘇軾途經襄陽,在《漢水詩》中寫道:“襄陽逢漢江,宛似蜀江清”。而在眾多贊頌漢江的詩歌中以王維的《漢江臨眺》最為著名:“襄陽好風日,留醉與山翁”。

  漢江之美與襄陽之魅,讓我們發現襄陽是一個觀望歷史和讓歷史觀望的城市。歷經滄海桑田、氣象開闊,當陽光照在大地上,無限風光由一條漢江帶走了多少日月下的好春秋?

  時間是一條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直線,只不過被人為地劃出了刻度,時間的刻度讓一座城市的門扉洞開,我們發現襄陽自古多出隱士,隱逸形式五花八門,身隱、心隱、朝隱、吏隱……

  襄陽的隱士是這座城市輝煌的記憶符號。“山不高而秀雅,水不深而澄清;地不廣而平坦,林不大而茂盛;猿鶴相親,松篁交翠,古樸清幽”的地理風物催生和滋養了隱逸之風。漢江曲里拐彎流過襄陽,“曲莫如漢”的寓意中,隱士揮舞著命運的手掌,在季節最深邃的部分閃耀出智慧的光芒。

  諸葛亮照亮歷史空間

  走進襄陽的古隆中,是在一個雨天。四溢的雨中充盈著不易發覺的季節遲暮,濕漉漉的天地間,一座古隆中牌坊立在前方。

  諸葛亮,一位有著經天緯地才能的智者。他在隆中十年,結交龐德公、龐統、司馬徽、黃承彥、石廣元、崔州平、孟公威、徐庶等名士,其中多是當時著名的絕意仕途的隱士,也就是說,諸葛亮周圍基本上形成了一個隱士群體,這無疑會對諸葛亮的心理、人格產生影響。

  高臥襄陽古隆中時,諸葛亮還只是一介書生,碰巧被一個梟雄眊見了智慧,“三顧茅廬”成為禮賢下士的代名詞。歷史深處,我感到了一種強大的存在。“三顧茅廬”之后,諸葛亮出山輔佐勢單力薄的劉備,先與孫權、曹操逐鹿中原,后與司馬懿爭雄天下。一顆忠心,兩朝元老,七擒孟獲,六出祁山。諸葛亮,可以說是中華民族公認的智慧之神。在古隆中盛傳著諸葛亮另外一個平民化故事,他不僅是一個種莊稼的好手,而且還是一位種西瓜的能人。諸葛亮種下的西瓜,個兒大、沙甜,凡來隆中做客的隱士和過路人都要到瓜園里一飽口福。于是,周圍的人都向他學習種瓜,他則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們一定要在沙土里種瓜,施肥一定要用麻餅或者香油腳子。

  瓜管吃好,瓜籽留下。

  吃瓜留籽。一條謀生的好手段傳播了他的名聲,也給諸葛亮帶來了光明的前程。在隆中十年,是諸葛亮人生價值觀形成的重要階段。他的出仕,并不違反他“不求聞達”的初衷,有道是有大志之人,雖能耐寂寞卻不會一輩子默默無聞,其中所蘊含的智慧,是庸者無法感悟的。

  雨水淋濕的路上,想象一位手持鵝毛扇、頭戴葛巾的儒士,一個懂得生存智慧的人,他照亮了襄陽過往的歲月,同時也擴大了旅行人對歷史想象的空間。

  孟浩然的情義重過生命

  孟浩然,一位歌頌田園的詩人,出生在襄陽,世稱孟襄陽。和諸葛亮不同,他渴望自己的鴻鵠之志用于治國。可惜仕途困頓,痛苦失望后,最終歸隱。

  民間有一句俗語:生就的骨頭長就的肉。在反復無常的命運顛簸后,孟浩然重新回到他應有的原點。他的一些詩往往在白描之中見整煉之致,經緯綿密處卻似不經意道出。“故人具雞黍,邀我至田家。綠樹村邊合,青山郭外斜。開軒面場圃,把酒話桑麻。待到重陽日,還來就菊花。”(《過故人莊》)

  每個人都不清楚,哪條路通向自己最終的目的地,遠方是大而無形的希望。經過跋涉與灼熱、痛苦后的失望,孟浩然以詩歌的方式攜帶著故土開啟了流浪。對故土的諳熟使孟浩然不需要用眼睛來盛載它。經歷痛苦,是為了收獲經驗,一支筆使一切追求成為最終的功名。

  公元741年,王昌齡游襄陽,當時孟浩然患有癰疽,是一種毒瘡,將要治愈了,大夫囑咐他不要喝酒、吃魚鮮。“朋友這杯酒最珍貴。”

  正如古龍說過的:“其實,我不是很愛喝酒的。我愛的不是酒的味道,而是喝酒時的朋友,還有喝過了酒的氣氛和趣味,這種氣氛只有酒才能制造得出來。”

  一道美味大餐讓孟浩然食指大動,結果,王昌齡還沒離開襄陽,孟因為喝酒、吃魚,病發去世。

  筵席最后都是散,一場筵席完成了人間最有情義的離別。

  人間是多種力量爭奪的陣地,是名利場的風口浪尖,從生命的開始到生命的終結,人生作為放大鏡和顯微鏡式的舞臺,每個人上演的戲有著十二分的精彩,看熱鬧的資源取之不盡,而真正能留下的中國好故事不多。

  孟浩然用詩歌成就了中國故事。讀他的詩猶如納涼看夕陽、池月,到微風颯來,到荷風送香,到竹露滴響,然后,由鳴琴而聯想到知己好友。所感觸到的全部是襄陽花草蓊郁和情感幽懷。和同時代的詩人比,不似李白的豪縱,不似王維的深邃,不似杜甫的沉郁,卻著實是孟襄陽的清雅。

  米芾供養人間煙云

  到了襄陽才知道襄陽是米芾故里。

  喜歡米芾的字,他的字顯得情緒飽滿,有意蘊,有墨趣,如戲劇人物的身段手勢,行云流水一般流暢,又蘊含力度。不過也有用筆多變時,比如正側藏露,長短粗細,體態萬千,靈動而極富生命感。

  傳說米芾個性怪異,一個北宋人喜穿唐服,嗜潔成癖,遇見山石即稱兄道弟,常常膜拜不已,人稱“米顛子”。

  米顛子常使石頭無言。

  寫瘦金體的宋徽宗趙佶很喜歡米芾的書法,經常招他進宮寫字。有一次米芾給皇帝寫完字后,偷窺皇帝的御用硯臺,就對宋徽宗說:“皇上的硯臺不能給庶民用,而如今被我用過了,臣子是低等的,既然這硯臺已經被我玷污了,皇上就送給我吧!”宋徽宗還沒有回應,米芾拿起硯臺揣在懷里跑了,宋徽宗的笑聲跟隨他走了好遠。

  米芾之狂氣在《宋史》中記載得十分傳神。

  宋徽宗初次招米芾入宮,請他先在御用屏風上書寫《周官》某篇。米芾奮筆疾書,完成后擲筆在地上,并大咧咧地聲稱:洗去二王所寫的爛字,才能照耀大宋皇帝萬年。要知道,宋徽宗可是王羲之、王獻之的“天字第一號鐵粉”。聽到米芾的狂言,悄悄站在屏風后面的宋徽宗竟不由自主地走了出來,仔細欣賞他的書法。其實,米芾得以在高手如林的北宋書法界稱雄,得益于他扎扎實實的功底,從二王到顏柳,他都曾經一絲不茍地臨摹和揣摩,盡得前輩精華。

  米芾愛硯而深愛石頭。他把玩異石硯臺,有時到了癡迷之態。據《梁溪漫志》記載:米芾在安徽無為做官時,聽說濡須河邊有一塊奇形怪石,當時人們出于迷信以為神仙之石,不敢妄加擅動,怕招來不測,而米芾立刻派人將其搬進自己的寓所,擺好供桌,上好供品,向怪石下拜,念念有詞:“親愛的老朋友,相見恨晚,相見恨晚。”此事被傳了出去,米芾有失官方體面之嫌,被人彈劾而罷了官。

  米芾的隱是一種大隱,他樂于用他的方式來與世界溝通,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尋找神話的可能,一半是謀生,一半是供養煙云,把不可能的高處市井化。市井多么美好,辣椒和蔥爆肉絲的味道,所有的高貴就成了人間煙火。

  漢江帶走驚心動魄的四季輪回

  中國哲學講究“人與天侔”。這里有兩重意思:一是人應該是同環境相和諧,努力同生存的環境保持天然節拍的一致;另一重意思是,人應該和自己的天性保持本真的一致。襄陽在漢江中游,受漢水影響,氣候溫和,土地肥沃,物產豐富。優越的自然環境使得這里的人民生活較為安逸,性格也較為平和,形成了豪爽率真、忠厚樸實的民風。

  據《襄陽府志》記載:“襄郡七屬,民俗尚淳,民風崇儉。”《漢書》也講:“楚有江漢川澤山林之饒;江南地廣,或火耕水耨。民食魚稻,以漁獵山伐為止,果蓏蠃蛤,食物常足。故呰蓏偷生,而亡積聚,飲食還給,不憂凍餓,亦亡千金之家。”

  古代隱者的故鄉,隱既是一種生命形式的結束,也是另一種生命形式的開始。天人合一的和諧,造成了人與自然無往而不適的大自在。好地方。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方位,襄陽走到現在,她承載的文化是沉甸甸的。

  文化似霧,似雨,似風,在城市上空飄、飛、蕩、晃。俗話說:好酒不怕巷子深,這是農耕時代雞犬之聲相聞,老死不相往來的傳播學;酒好也怕巷子深,這是現代信息時代的傳播學。

  所以說,文化不簡單的是談古悅今。

  歷史悠久數量繁多的襄陽名人,已成為襄陽的一塊金字招牌,地因人彰顯,人文之勝,往往牽連出了本土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,比如襄陽的綠影壁、仲宣樓、春秋寨、東鞏高蹺、老河口木版年畫,等等,漢水流域文化是一種區域文化,地理與人文相互激蕩,最終形成充滿地域特色的文明。

  流域作為一個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,往往促成區域內的文化認同。“我住長江頭,君住長江尾”,地緣產生親緣,便有“共飲一江水”的觀念。隨著南水北調中線工程的進行,漢江又成為北京人的水源。有水的地方才可能發展文明。

  (轉自2018年10月20日《人民日報海外版》第11版,作者系山西省作家協會副主席)

責任編輯:陳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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